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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其自然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  

2011-10-15 10:30:0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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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这一生最美好、最纯真的时候似乎就是童年了,心灵纯净不染一丝世俗的尘埃,也不懂得人心的复杂,世间的险恶,一只玩具毛毛熊、或者一包好吃的零食,就足以让我们欢欣雀跃——

然而,随着年龄的增长,人的心事越来越重,要求也越来越多,欲望越来越大,并且也越来越会保护自己、掩饰自己;甚至为了符合某种规范,不得已要克制自己真正的感情需求和渴望,这或许就是人常说的那种——成熟了。

成熟的人不再如儿时那样动辄摔交、耍赖,也不会再象那时候得不到满足就哭闹、任性,他们已经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情,已经壮大到能扛起自己的人生;规范自己的行为。

成熟起来的我们有时候回头看看走过来的足迹、回忆起自己的过往的一些行为,觉得是那么幼稚愚蠢、可笑又可恨。那时候我们还不懂得如何收敛自己哦。

其实,现在我们就真的是——成熟了吗?

当我守护了几天躺在病床上的、80多岁的姥姥时,对于“成熟”却有了新的认识。姥姥曾经也是个要强并且性格凌厉的人,跟姥爷争执了一辈子,跟妯娌也是为了各自子女的利益计较了大半辈子,一肚子的不平不满,较事论非……在我眼里,姥姥家很富有,在农村大部分人还是吃窝头的时候,他们家却是吃馒头,姥爷是个教书文人,德高望重受人敬重,女儿们也都很孝顺,姥姥本身也是美貌手巧被人称羡的,可姥姥似乎过得并不开心,不满足,我很少看到她笑,最多的时候是听她在抱怨、在漫骂,在漫骂老爷对她的不公平待遇;却更亲近小叔子一家,漫骂小叔子夫妇、侄子、侄女蛊惑了姥爷,导致自己的女儿们不受宠爱……(因此,姥爷去世后,她坚持与小叔子一家断了往来,姥姥就被包括我母亲在内的四个女儿轮流赡养。)

所以,尽管那时候他们家境很好,去他们家会有很多好吃的,好玩的,可我却因不愿意听到姥姥的抱怨、以及看到老爷那常年不怒自威的脸;很少去他们家。我惧怕姥姥,也惧怕老爷。觉得他们是那么复杂、神秘,可怕。

而现在的姥姥,却彻底颠覆了我对她以前形象的印记,尽管是躺在床上,姥姥的表情却很祥和,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锐气。她每天只是希望有人能陪在她身边,跟她说话。很简单,也很容易满足,只要有人跟她说话,给她梳头,她就象个孩子一样乖,静静地听着,安详地闭着眼睛——

一天,我一边帮她梳头一边用一只玩具狮子狗蹭她的脸,她就问:“是什么啊?这么软和?”我就举起那只小狮子狗问她:“姥姥,这狗好玩吗?”

姥姥点点头,并提出建议:“小狗的前腿太短了,平放着的时候抬不起头,前腿要用布卷儿垫起来,就能扬起头了!”我笑着夸她:“姥姥还是那么聪明哦,等你病好了,你就给小狗狗做腿呗!”

姥姥:“我好不了了,拿去让你娘做吧。”

我坚持:“不行,我娘没你手巧,你来做。”

姥姥就笑了。笑容象个被大人表扬的孩子,我每次暂时离开的时候,就把狗狗放到她的被窝头上,因为怕她会因为寂寞。狗狗的眼睛很好看,乌溜溜地,那么稚气那么可爱地、专注地坐在对面——望着姥姥,姥姥的内心一定会感到很温馨很宁静。

姥姥老家的族亲都来看望过了,其实大家都很明白:那是做最后的道别了。有恩的也好、有怨的也罢,姥姥的神情始终都是那么平和,当她大半生都一直在痛恨地小叔子夫妇也出现在她的床头时,她望着这对与她暗自斗了大半辈子的故人,竟说了这么一句话:“你们怎么那么多白头发啊,也都瘦了,以后,不要再去操心孩子们的事情,清心地过自己的生活吧,别再那么劳累了。”语气诚恳,充满怜惜。

有时候,我会故意问一些姥姥以前的那些曾经让她痛恨的人或事,以激发她的精气神儿。

姥姥却始终是那句话:“不记得了。那些都不记得了,都被日子吃掉了。还是现在好,心里干净的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姥姥现在回忆的最多的是那些令她感到幸福的往事,比方姨妈跟母亲们童年的事,还有她跟姥爷相处的那些——虽然为数不多;却弥足珍贵的幸福日子。

“心里干净的什么都没有了?怨恨也都被日子吃掉了……”是的,姥姥终于明白:心中存有怨恨就会把幸福挤的没了空间,她不会再那么傻了,她要在这人生最后的时候,把怨恨清理出去,把幸福接回来。

是的,人的心就只有那么大,为什么要留驻怨恨、忧愁和烦恼,而把宽容、幸福和感恩挤走呢?想善待自己——就把前者赶出去,把后者接回来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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