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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来(四十四)  

2011-12-27 18:39:4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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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四章  中秋节

今天是中秋节。

在这样的情况下,耐寒家的中秋节过的怎样就可想而知了,虽然也买了月饼,包了饺子,爸爸还特意买了一只公鸡炖了,却也始终吃不出欢乐的氛围来。彩云小心翼翼地看着耐寒的脸色,不让耐寒插手干一点活儿,而且还在饭桌上殷勤的为耐寒夹肉、夹菜,以至于妞妞都有些吃醋了,不时地看一眼妈妈。

耐寒忽然觉得:后妈其实也很可怜,明明自己被算计了,还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的感受。她有什么错呢?进门来用心关爱着她和妹妹,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、是否出自真心,但至少做得是仁至义尽、无可挑剔!耐寒本想对后妈说几句安慰的话,却终究没有说口,耐梅毕竟是因为她才离开家的呀?

昨天耐寒与妞妞去过姥姥那里,姥姥没有象往常一样留她过夜,而是催促她赶快回来。还特意嘱咐她:“不要给后妈脸色看,都是因为耐梅那丫头自己作孽。虽然说惩罚的是严厉了点,但她毕竟已经是那么大的人了,又不是不记事,总能回来的,而彩云肚子里的孩子却再也找不回来了。向情难向理呀,可不能做那是非不分、情理不通地人。等种完了麦子,咱就发动亲戚朋友一起去找耐梅,一定能找的回来的。”

夜。

妞妞和耐寒在东屋里睡的,妞妞写完了作业就睡觉了,耐寒却睡不着。耐寒从抽屉里拿出耐梅的课本和作业本——

耐寒望着耐梅课本上的名字发呆,那是耐梅自己写上去的,字体有些扭曲,个头却很大。“这丫头,都上二年级了,就没写过一个工整的字。”耐寒轻声责备着,却忍不住将嘴巴凑了上去,久久地亲吻着书本上的名字。泪水潸然而下。“耐梅,你在哪里啊?能感觉到姐姐在想你么?你快回来吧,耐梅,姐姐再也不会骂你了,无论你想要什么,只要姐姐能给的,都给你……”

北屋里。

齐新辉夫妇静静地躺在床上,也没睡,而是望着窗外的月光发呆。

“新辉,耐寒从姥姥家回来,说了些什么?”彩云轻声问。

“没有,耐寒说她姥姥什么也没说,怕咱们多想,还催促她们赶紧回来。”

“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。我对不起她老人家对我的疼爱和信任。”彩云内疚地说。

“别这样说,这又不是你的错,本身你也是受害者,耐寒的姥姥是个通情达理的老人,不会怪你什么的,是我处理不当。”

“不管怎样,这事因我而起,假如我不追究,这事就过去了!可我却没忍住,凭着一时的激愤非要把这事情给弄明白,唉,结果……”

“不能这样想,如果这次你替她瞒哄过去了,这丫头就以为你好欺负,以后就会变本加厉,更何况这是人品问题,很严重的性格缺陷,你总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走邪路不管呢?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,不遂心愿了就想方设法、不择手段地去算计人,这还得了么?在家里我们还可以包容她、姑息她,将来要走向社会呢?谁买她的账?如果人家不买她的帐她就用这种手段去害人,那不是犯罪吗?咱们可不能培养一个罪犯呀。”

“你说的也有道理,可我怕耐寒会恨我。”

“耐寒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,昨天我跟她说明白情况以后,她就没再说什么。好像对耐梅的行为也有点愤慨,只是感情上,还不能接受她离家出走的事实。其实,耐梅那丫头就是被我惯坏了,这次她出去吃点苦头也好,对她以后的成长有好处,知道该珍惜什么了。应该让她接受点儿惩罚。所以,你也不要再有负担了,把心放开吧,这或许是塞翁失马呢。”

“新辉,对不起,如果耐梅找回来了,我以后会加倍疼她们来弥补我的过失。”彩云紧紧地搂住丈夫,感激地说。

“别这样,该说对不起的是我,让你受罪了。”

“新辉,耐梅真的会没事么?真的会平安回家么?万一要有个是三长两短,我可真就一辈子良心不安了。她现在会在哪里啊?”

“应该没事,因为我并没有不详的预感,就是一种直觉:她应该被好心人收留了,只是,这孩子已经旷课好几天了还没回来,这让我有些着急。”

 

耐梅的高烧已经退了。但浑身如同虚脱了一般,不能动弹。

耐梅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,她睁看眼睛,四下里观瞧,想寻找熟悉的身影。桌子上点的是蜡烛而不是煤油灯,所以,屋里显得很亮堂。

“爸,姐姐”——耐梅声音微弱地喊了一声。她想高声喊,但喊不出来,没有底气。

“闺女,你可醒了,把我们吓死了!”是一个陌生的女中音。耐梅定睛细看,立刻就恢复了清醒的意识,“大娘,我怎么了?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的么?我怎么还躺在这里?”

“哎呀,说的就是啊,我们本打算要送你回去的,可是临要出门的头天夜里你就开始发高烧,你身上还有伤,我们就请来了村里的保健医生给你看病,医生说你的伤口再不消毒就会感染化脓,所以才没走成。”

“来,先吃点水果,你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,医生说你发烧,要多吃点水果,今天你大伯特意去镇上给你买的。尝尝甜不甜。”女人说罢,将一颗圆圆地、紫色的水果塞进耐梅嘴里,耐梅嚼了一下,顿时一股甜水冒出来,还略微带点酸。

“真好吃,这是什么?”耐梅气若游丝。

“葡萄,怎么,你没吃过葡萄么?”

耐梅轻轻点点头:“不是没吃过,而是都没见过。葡萄真好吃。这叫——葡萄?”

“对呀,好吃就多吃点,今天是中秋节,你大伯还给你买了苹果、麻花,糖酥火烧,想吃月饼么?还是想吃饺子?”女人轻声细语地问。

“大娘,我想回家,我出来好几天了,爸爸和姐姐一定很着急,所以,我想回家……”

“我知道,大娘明白你的心思,但也要先养好了身体再回家呀?对不?你现在这个样子,连小命都快保不住了,还怎么回家?这样吧,让你大伯给你爸爸写封信,告诉他你在这里,先让他放心。等你养好了身体就会回去,或许你爸爸会亲自过来接你呢。你说行不?”

“真的么?”

“当然,大娘是不会骗你的。所以,就先安心住在这里,咱们等你爸爸的回信好不好?”

“可是,我已经旷课好几天了,恐怕考试要不及格。”耐梅忧心的说。

“那没什么,我侄子就是在小学当老师的,等你病好了,我就让他来给你补课,行不?啥也耽误不了,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,好不?”

“大娘,谢谢你,等我病好了,我就给您磕头。”

“哈哈 ,你这小丫头。还知恩懂礼的呢,磕头就不用了,先好好吃饭吧,啊!”

耐梅点点头:“嗯。”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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