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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来(三十四)  

2011-12-17 20:09:0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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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    恶化的心结


 

彩云怀孕已经四个多月,腹部微微隆起。齐新辉在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,看到的是触手可及的儿子、是将来的孙子、是这个家未来的人丁兴旺、子孙满堂。

因此,齐新辉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奋与塌实,干活干累了的时候,只要一想象那白胖的、翘着小鸡鸡的大胖小子,他浑身上下就又充满了十足地干劲与力量。基于对儿子的渴求,自然对彩云的关怀也更加无微不至、悉心周到。至于地里的活儿,自从知道彩云怀孕的那一天起,就不让彩云沾手了。即使在麦秋这个抢收季节——庄稼人最忙的时候,也没让彩云下地割麦子,尽管那时候,彩云怀孕仅仅才两个来月!

齐新辉白天率领着家里的孩子们下地收割,晚上自己再加班熬夜,有月亮的时候,甚至是干通宵。

不仅如此,彩云在这个家的日常生活也有了很大的改观,开始享受特殊待遇。这是令耐梅最无法忍受的了。比如:以前也是在过麦秋的时候改善生活,因为过那个秋的时间比较短、比较集中,要跟天气赛跑、抢收。所以人在这个时间段最累、消耗体力也最大,非常需要及时地补充养料,(说补充营养感觉都有些奢侈)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身体熬得下这个秋,不至于被累垮。所以,庄户人家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为自己改善膳食。

齐新辉家当然也不例外。提前两个多月就开始攒鸡蛋,甚至还会再买点腌起来,留着过秋的时候吃。

家境不怎么好的农家人,一般都是留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吃,他们普遍认为:早上吃太奢侈,晚上吃太浪费。好钢得用在刀刃上!中午吃最合理。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,全家人均一个咸鸡蛋。不论干活多少,也不论年岁大小。麦秋里没闲人,老、少、大、小都用的上,都在忙。壮年的劳力在地里收割,老弱妇孺就留在场里翻晒麦子。

生腌的鸡蛋煮熟之后,蛋黄就会冒出金黄地蛋黄油,很是诱人,耐梅最喜欢吃里面的蛋黄了。自持是幼女,每次都理直气壮地接受爸爸的特殊宠爱,将爸爸的那份鸡蛋黄一起吞并。而对于耐寒在一旁不满的冲自己翻白眼、使眼色制止,却置若罔闻,假装看不见。

可现在,家中的情势却大不同了!

爸爸居然将自己那份冒油的蛋黄公然地让给新妈吃!无视自己的感受!还说并不是新妈吃,而是肚子里面的小弟弟想吃。

耐梅心里这个恨啊,看来婶子和小莲说的话一点也没错。小弟弟还没出生就能跟自己抢蛋黄了,这要真出生了,还能有自己的好吗?自己以后的生活就会象姥姥村里的小莲那样惨了呀!这个弟弟无论如何不能要!

每当这种时候,耐梅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件事——婶子流产的事……新妈要是能流产该多好啊!

那件事在她的小脑袋瓜里盘绕了好久,并且深深地扎根在脑海里。就象一粒罪恶的种子,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、恰当地土壤、恰当地水分,恰当地温度,就会萌芽、成长、蓬勃、壮大,而后蔓延出理智的樊篱,去吞噬人的良知和人性——哪怕只是个孩子!

如果,周围的形势不继续刺激到她,不给她那粒种子提供萌芽、生长的机会和环境,或许一切都还能在控制当中。然而——

 

“爸爸,我想买块香橡皮!”

“爸爸,我想买一个塑料皮的本子!”

“爸爸,你看我的字写的好不好,老师今天又表扬我了,说我字写的好、工整。作业本也干净。”

讨厌的妞妞还不知好歹地狐假虎威,仗着妈妈怀孕,不断地向爸爸提出非礼要求、并且还冲着爸爸恶心地撒娇、卖乖。至少这些行为在耐梅看来是很恶心、很讨厌、很可恶!而爸爸却一改以往的古板、吝啬,几乎每次都会满足她的要求,只要不是买太贵的东西。即使不给买,也象是欠了她什么似地,低声下气地跟她解释、并向她许诺下一次。爸爸这是怎么了呀?是新妈在怀孕,又不是妞妞!

 

“爸爸,我也想买一块香橡皮。”耐梅在要之前,就预料到自己可能是自讨无趣,但还是想请亲自验证一下。

“你不是有橡皮吗?”果然,爸爸不允。而且脸是也麻木而冷漠的。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
“有。但不香。妞妞也有,可还是买了香橡皮啊,所以,我也要买。”

“橡皮就是擦错字的,香不香的有啥用?已经给妞妞买了,再给你买不是浪费么?你俩闻一块就行,在一个班里,还挨着座位,你也应该闻的到。”

“她不给我闻。在课堂上,我一吸溜鼻子,她就捂着。”

“真是小孩子。”爸爸气乐了。

“所以,我也要买一块。”耐梅理直气壮。

“那你就等她晚上睡着了,再拿出来闻嘛,闻一晚上,明天早上再放进她书包里不就行了?”爸爸可真是足智多谋啊!

耐梅无话可说,感觉自己的小鼻子都快气歪了!太偏心、太不公平、爸爸真的是变了!爸爸原来的心,已经被《画皮》里的妖精吃掉了!而她们家的妖精就是妞妞跟她妈!

 

不行!真的忍不下去了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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