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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来 (十四)  

2011-11-24 11:22:1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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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  三个人的洞房

天色已晚,客人们逐渐散尽。

彩云把屋里的烟头、纸屑、糖纸、等一切杂物垃圾打扫干净后,就去东厢房给孩子们铺床,准备先打发孩子们睡觉——

耐寒与耐梅在爸爸即将的结婚的前几天,就住进了东厢房,爸爸在结婚前也给她们也拾掇了一番,粉唰了一遍墙壁,还贴了一张印有一对双胞胎宝宝的日历年画。本来这两间屋是搁放闲杂物品的,现在把那些闲杂物品放进牛栏里一部分、插在房梁上一部分,又塞进犄角旮旯一部分;小房间就被彻底清理干净了。

之后,就安置进了耐寒姐妹俩平时做作业用的三抽桌、一条板凳,和一只小椅子。床是用两扇旧门板搭建的,两头用土胚垫起来,既平坦又稳当,门板刚好可以睡三个人。爸爸前些天还给他们打了厚厚地草帘子,铺在上面、既喧腾又暖和。足足可以顶两层褥子了。这样的话,只在上面铺一层褥子就可以了,家里人增多,被褥少,铺不过来。即便算上彩云刚带过来的那几条被褥,在这大腊月天里,也依然显得单薄、不够铺用。好在有草帘子垫底省了几床褥子,才勉强分摊、人均一条。

彩云从婆家带来的那几床被褥也都已经是半新不旧地了,那还是她第一次出嫁时,奶奶给陪送的。因为把妞妞也带了过来——

新辉家的情况婆婆也有所了解,在这大腊月的,自家的大人、孩子的总需要铺盖呀!所以,婆婆也就没多说什么,任其她把被褥抱上了新辉的牛车。临走婆婆送出门来,叮嘱:“有空了就带孩子回来看看,毕竟你改嫁是因为死了丈夫,又不是因为跟妞妞的爸感情不和闹离婚。这些年,咱们娘几个和和睦睦、知冷只热的,早就成了骨子里的一家人,娘会想你,也会想孩子……”

彩云忍不住红了眼圈落了泪,冲婆婆摆摆手,说自己有空了会经常来,这里也是她的娘家。自己的父母、爷爷奶奶都已经不在了,幸好有个心地善良的婆婆这些年一直疼着她,当亲生女儿一样地对待着。

谁料妞妞的爸爸命短,那么年轻就离开人世,撇下一家子老小。

婆婆也能理解,俗话说:家中无儿难留妇——毕竟彩云还太年轻,这又不是旧社会。何况彩云膝下只有一个妞妞,又没有可以养老送终的儿子。年纪轻轻地看不到后程,往后想想怎能不心凉?

 

齐新辉跟彩云一起来到女儿们的房间为孩子们铺床,新辉再三嘱咐耐寒:“你是大姐,要格外照顾妞妞,因为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尽管跟耐梅同岁,但毕竟还小几个月,再说,孩子刚进这个家,一切都很感到很陌生很拘束,所以你们做姐姐的要多照顾她、亲近她,让她逐渐适应新环境,这样才能尽快溶入到咱们这个‘温暖的大家庭’中来——

耐寒向爸爸、新妈庄严保证:一定会把妞妞照顾好!实际行动是:为防止妞妞半夜里滚床,把里面靠墙的位置让给妞妞,里面既安全又暖和,自己甘愿睡在相对比较冷的外侧,半夜里妞妞要起夜,她就给她拿尿盆。妞妞晚上蹬了被子,只要被她看到,她就给她掖好被子。

彩云很欣慰:“耐寒真是个懂事的孩子,妞妞这孩子还真是爱蹬被子,在奶奶家,有时候是跟奶奶睡,赶上奶奶夜里睡的沉,妞妞就会感冒,也是体质不大好。”

“新妈,你要不放心,那就让妞妞跟你们一起睡吧?我们可不敢保证妞妞不会感冒,我们本身也是小孩子,但我们不会要求别人为我们掖被子,被子都是睡觉的时候自己掖好。”耐梅听出了不愤,反唇相讥。

“不是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说,这个孩子从小身子骨就不好,她就是太懒惰、太娇气,缺乏锻炼呢。以后让这丫头好好跟姐姐们学学。有你们照顾我是一百个放心,那我们睡觉去了啊,被子已经铺好了,妞妞靠墙,耐梅的在中间,耐寒在外面。”

彩云已不敢多说话,耐梅的伶牙俐齿让她觉得有些难应付。

“耐梅,这样说话不好听,你总是误解了大人的意思,你新妈的意思是说:妞妞的身体不及你们的健壮,是夸你们两个身体结实。这就是平时多劳动、多运动的结果嘛。”齐新辉微笑着圆场。

“爸爸,我知道新妈的意思,不用爸爸来解释,就因为我喜欢新妈,所以才想跟新妈多亲近呀!”说罢,耐梅爬上床去开始卷自己的被窝。

“哦!啊 ?你想干啥呀,你新妈刚给你铺好。你卷起来啥意思啊?”齐新辉十分不解。

“我要跟新妈一起睡。我喜欢新妈,我要跟新妈多亲近。妞妞由姐姐照顾就够了。”耐梅说话连眼皮都不抬,根本不看爸爸脸上的愕然以及新妈眼神中的惊讶,抱着自己的被窝径直去了爸爸的新房——

耐梅把爸爸的被窝和新妈的被窝往两旁分了分,把自己的被窝放在中间,自己铺好。

之后,就脱衣服钻了进去,假寐。

“这是干什么呀?怎么能这样啊,耐寒,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睡的吗?耐梅过完这个年,就得算是九虚岁了!这么大了还跟我们在一起睡,象话吗?以前也不这样啊?耐寒,你过去,把耐梅叫过来,这象什么呀?”

“爸,您就理解她吧,妈妈去世已经快一整年了,失去了亲妈的孩子,都渴望得到母爱,耐梅是看到新妈觉得可亲,才非要跟新妈睡的。她是想体验体验失去的母爱嘛,我怎么忍心去阻止她啊?当然,新妈要是不喜欢她、不想跟她亲近,那我现在就去把耐梅叫过来,这丫头越长越不知好歹了!”耐寒说罢,洋装做势要过去叫回耐梅。

“嗳,别,算了。怎能不喜欢呢,我是从心眼里喜欢耐梅这孩子,既乖巧伶俐又聪明俊俏。就让她跟我们一起睡吧,正好,我也想跟她多亲近亲近呢。那么,你,你们就赶紧睡觉吧。天怪冷的。妞妞要乖,听姐姐的话啊。快睡吧。”彩云急忙阻拦。

耐寒窃喜。

齐新辉如同哑巴吃黄连——有苦说不出,临关门时,无奈又哀怨地狠盯了一眼大女儿: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:“这准是你这鬼丫头的损点子!”

耐寒挑衅地一扬眉毛,拉拢下眼皮,意思表达的也很明确:“是又怎么样?”

齐新辉几乎一夜未眠,一直都在抓心挠肝地“寻找机会”。可耐梅那丫头不知道怎么回是事,一向贪睡的她,警惕性超前的强,一有点细微动作就立刻做出反应:“怎么了爸?什么事?”

不仅如此,小丫头还故意将两只胳膊交叉叠在胸前,这样两只胳膊肘子就可以分别顶着爸爸和新妈的身体,让他们无法靠近。

能怎么办

这原本是妈妈的房间

换床、换人

我们都无法阻拦

所以只好睡在中间

隔成银河两岸

你们可以彼此相望

也可以尽情参观

但就是不能

拥抱成一团

因为,那样会造成失衡的

局面——

所以

这是我们的使命

也是我们的杀手锏

只有这样

我们才能维持平衡

只有这样

我们的妈妈才会心安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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