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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来 (三)  

2011-11-10 10:20:5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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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  外面的“诱惑”

  

耐寒已经能够熟练的贴饼子、蒸窝头了。而且过中秋节的时候,还学会了烙饼,因为那时候的庄户人家一般是吃不到面食的,除非是过节,或者来亲戚的时候。虽然小麦的产量确实是比以前高多了。如果全留下,小麦也足可以够一家人吃半年白面馍了,但爸爸为了尽快偿还为妈妈看病欠下的亲戚们的债务,把大部分小麦都粜了,那时候小麦比玉米贵很多。为了能多增加经济收入,爸爸种的更多的是棉花,棉花是经济农作物,经济来源主要就是靠自己的棉花。相对的,可以种小麦的责任田也就少了。本就少,再粜一些,就更没条件吃纯白面的馍,过中秋节的时候,爸爸亲自下厨示范,为一家人蒸了一锅掺和了一半玉米面的馒头,爸爸宣传说:这是天下最美味的馒头做法了,既有纯面馒头的喧腾,又带着玉米面的甜丝丝地味道,余味里还微微带有点恰当地酸。

耐寒和耐梅虽然也觉得这种馒头确实也很好吃,但比起纯面的馒头,口感上还是有差距的,她们去姥姥家的时候吃过,过年的时候也吃过。所以,爸爸的言过其实在她们看来:就是糊弄人。

  也因此,妹妹耐梅在外面玩的时候,一看到邻居家的凤美吃馒头,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看,口水在小嘴巴里迅速酝酿,酝酿到一定容量,再咕咚咕咚往下咽。

  那个凤美是家里的独生女,家境比耐寒家好很多,爷爷曾经是地主,尽管他爸爸后来被批斗,被没收家产,可人家依然比耐寒家殷实的多。她比耐寒小两岁,比耐梅大两岁,她们经常在一起玩,她比耐寒低两l个年级。因为是独生女,家境条件又好,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,要星星不给月亮。在耐寒姐妹还没见过香蕉的时候,人家就已经吃过香蕉了;在耐寒她们还不知道西红柿是什么东西的时候,人家已经用拇指和食指优雅地捏着,然后凑到耐寒她们面前,故意一点一点、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噬、享用着了。

  那个时候,妹妹就那么仰望着,仰望着咽口水。其实,耐寒的口水也在拼命地往下咽,但终究还是比妹妹控制地好得多,这个时候,唯一不丢面子的选择,就是赶紧把妹妹拖回家。然后跑进厨房舀一瓢凉水,大口大口喝下去——

  风美就是那个德行,什么事情都爱炫耀,一吃点稀罕东西就要跑到大街上,往人堆里扎,在人堆里吃,故意用食指跟拇指捏着,很小口地、一点一点地,品位着自己地优越,吞食着别人的艳羡,刺激别人的视觉、折磨着别人的感官。

  耐寒曾经私下里,不止一次地警告妹妹:“风美吃东西地时候,你赶紧跑回家,不要去看她,不要去当她的观众,她那是在羞辱你,在戏弄你。咱们要有志气、有骨气,不要去羡慕、眼馋人家。你要实在谗的难受,就到厨房里拿个大饼子啃啃,闭上眼睛幻想着,自己吃的就是风美手里的东西,那东西其实就是这个大饼子的味道!”

  耐梅无限委屈地望着耐寒:“不是的,闻着就不一样,怎么会跟大饼子一个味道啊?”

  耐寒蛮横地强调:“你这么想就是,因为我们买不起她那样的东西,我们的爸爸已经很辛苦,能让我们吃饱饭我们就应该很知足,另外,你不要再去婶子家讨饭吃了,前天人家家里炖鱼,你闻着味就过去了,结果婶子跟叔叔打起来了,你知道点好歹行不?这让爸爸知道了多难堪?”

  “我没有,不是我自己过去的,是耐国哥哥叫我过去的,他说他们家炖鱼了,让我过去吃。”耐梅辩解着。

  “那也不行,耐国做不了他妈的主,他只是个小孩子,说了不算,对了,以后耐国再偷着给你东西吃,你也别要他的,被他妈发现了,又得骂他。咱也觉得丢人。你长点志气,啊!”

  “那要是叔叔给呢?”

  “叔叔给?叔叔给过吗?”

  “给过,有一次我 在大街上玩,叔叔偷偷塞给我两块糖,还有一次,还给我一个说是叫‘栗子’的东西。”

  “叔叔还不错,毕竟是亲叔叔——你这丫头也学会吃独食了,姐姐真是白疼你了!连见都不给我见,怕我跟你抢啊?对了,那个叫‘栗子’东西好吃吗?”

  “嗯,好吃,叔叔只给了我一个,说那是耐国哥哥在北京工作的舅舅给他买的。”

  “哦,甜吗?”

“嗯,不太甜,有点面。可好吃呢!”

“描绘地再详细一点,让我想象一下那味道”

“嗯,就好象那种有面的熟地瓜,比有面的熟地瓜硬一些,还有,还有……”耐梅尽可能详细地描述,但最后还是找不到恰当的语言了。

  “叔叔真是的,既然给了怎么就给一个呢……”耐寒遗憾地嘀咕着。

  “姐,那叔叔要给,我可以要么?”耐梅虔诚地等待着姐姐的裁决。”

  “如果是叔叔给,那就要吧,不过,以后不能独吞,要带回家来,先让我验看、验看,知道了?”耐寒‘居心不良’地警告说。

  耐梅嘟着小嘴巴不情愿地点点头。

  耐寒摸摸妹妹地头,安慰她:“放心,等姐姐将来考上大学了,有工作了,能挣钱了,你想吃什么姐都给你买。给爸爸买条围脖,爸爸的耳朵每年冬天都冻坏了,冬天里早起贩卖蔬菜,连条围脖都没有怎么行?还要给他买副手套,毛线的那种。给你买什么呢,除了吃的以外?……”

  “给我买面包服吧。”妹妹大声提议,仿佛姐姐已经在工作、在挣钱。

  “买什么颜色的?”

  “买凤美穿的那种,可以两面都穿,一面是红色,一面是蓝色,冬天里刮大风也刮不透,下雪也不怕”

  “瞎说,谁说刮风刮不透的?你以为是牛皮的呀?”

  “凤美说的,”

  “她的话,你也信,小笨蛋。”

  “姐姐,你什么时候才能上大学,才能找工作挣钱啊?”耐梅率先清醒了过来。

  “会的,姐姐已经上五年级了嘛,你也上一年级了,也没准是你能考大学,而我考不上呢,当然,这种事情似乎不大可能发生。我算算还有多少年哈,初中三年,高中三年、大学嘛,大学是几年啊?……”

  妹妹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
  耐寒拍了拍妹妹的肩膀:“没关系的,我也不知道,不过,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
  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梦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是现实与希望的夹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只要有梦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就不会感觉太寒冷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甜美地诱惑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如同夜晚导航地星灯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它会将我们前进的目标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标明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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